洛弥_STE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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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伦〕旧调重弹

      Cp:吴磊 / 邓伦

      Tips:人已经死了,死人更好磕 | 些许替身

                不停切换描写视角,可能看起来有点费劲。时间线和描写顺序没有关系,可以根据现实的时间线来推。另外,比赛结果只为剧情服务,本人不知道有没有赢。

      

      食用愉快。

 




      2019年4月15日,巴黎圣母院大火,教堂内的三个大玫瑰窗幸免于难。

 

                                       ————————

 

      吴磊拍完夜戏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网吧——哪怕只是拍戏没有打游戏,也足够提供给少年新鲜感。导演喊卡以后他有流连在一排又一排闪着荧光的屏幕前,群演离去的时候没有关窗口,各式各色的爱好被展示在他的眼前。

      打游戏的挺多,停留下退出以后重新登录的界面上;看视频的窗口有些还没有关,屏幕的颜色千转变化,抓住吴磊的目光。

      吴磊还穿着厚重的作战服,寸头的发丝尖沾着些许亮晶晶的汗。端着的枪很沉,至少从重量上完美复原了上战场时的感觉。他抚了抚后脑上的头发,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屏幕上的人在投篮。听不见声音也不知道规则在比什么,穿着显出身材的白T,看上去不太适合用来运动的裤子。运球是熟悉的样子,投篮的姿势也是独他一份。

      他应该是认得的。

      甚至不是应该。吴磊就是认得,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的后脑勺。

      吴磊垂下眼睫,转了转身前的带子把枪背到身后,咬着手套取了下来。手心处的布料都湿透了有些重,吴磊看了看手心,在网吧搭景昏暗的灯光下三条汗水积聚的纹路倒是格外明显。

      他握住鼠标,端了那么久枪的手突然开始颤抖。进度条有些瞄不准,他往前拉了太多。

      也刚好是同样的人,熟悉的脸。手臂搭在板子上,留给镜头一个侧脸,正对着另一队按着计算器的领队笑。

      吴磊突然有些急躁。他又往刚才的地方拉了些,运气不错碰上字幕正在讲解规则。三分球三个,进的多的人拥有优先选择球员的权利。

      他第一个没进。吴磊看上去比节目里的他更渴望赢,抓着鼠标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屏幕里的他倒是没那么紧张,运了两下球就接着投下一个。

      “好球。”林书豪说。

      好球。吴磊动了动唇,心里默念。

      第三个。他起跳压腕,甚至连不由自主的侧身习惯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吴磊倏然回忆起少有的几次一起打球的日子,能够追溯却也有些久远,现在却因为一个动作全部回到脑子里。

      进了。

      他看上去一定是开心极了,不然怎么会跑向自己的球员。吴磊看着他被团团围住,明明比自己还高点的个子在这群队员里显得有些娇小。队员和他击掌和他相撞,抱住他,隔着球衣的布料紧紧相贴。

      吴磊看见他身侧的那个高个子。侧脸恍惚间有点相像,说不出是哪里有着突破的相似性,吴磊转头在隔开分区的反射玻璃上看自己的脸。

      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吴磊关掉电脑。

 

      张梓晨是真的喜欢这个领队的。

      此处的定义也许需要画一个存疑的符号,但大体定义为喜欢是没有问题的。被给出战力值的时候他也是开心的,能够进入他的队伍里张梓晨兴奋的一夜没睡。

      他保存着和邓伦的合照,有的放在了微博上,有的他  只愿意自己留着。夜晚回到酒店,等到所有的光都灭了,才像看秘密似的悄悄点开。

      最后决赛那天邓伦穿了件蓝色主调的花衬衫。他很难见到一个人穿着花衬衫不显得浮夸而显得优雅。张梓晨在球场上热着身,眼神时不时瞟过随意坐在台子上的那人。头顶的灯光倾射下来,泼洒在他牛奶般的肌肤上,柔水一般的质地流淌进敞口的V领里。

      球衣就算如此透气,也耐不住张梓晨整个人突然发热。

      他手忙脚乱投出一个三分,误打误撞也刷网而过。心花怒放间张梓晨回头寻找邓伦。

      邓伦也在看他。他笑弯了眼角,骄傲的仰着下巴,翘在上面的那条腿一抖一抖的,眯着眼笑完了以后张梓晨看见他澄澈的眼神,略显浅色的瞳眸流转着金光。

      他在看自己。

      张梓晨暗暗下定决心。仿佛回到了初中高中大学无论 什么时候在篮球场上的时光。心仪的人坐在场边,就一定要用一场胜利换来阳光下最灿烂的笑颜。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球场上的拼抢比往时来的更激烈,裁判的哨响时不时就传来。他在大学校园里学会的最有用的技能就是克制,克制自己想要去看邓伦一眼的欲望,克制自己似乎有些旺盛到泛滥的喜欢。

      要用获胜的资本,再站在万众瞩目的明星面前。才能算是配得上他啊。他在心里暗自定下目标。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邓伦其实有些懵。

      这群大男孩和他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他会陪着队员们一起训练——尽管只是站在边上看,手痒了就进场投两个球。但既然是一起努力过的,胜利时的喜悦就是真实的。

      近视眼的邓伦大步跨下台阶。欢呼声和呐喊声都离他太远,等不及他努力看清显示板上的比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剧烈运动后的热浪席卷过他敞开的领口,他惊声叫了一下,被自己的队员抛起。

      此时吟唱的“We are the Champions”听上去颇有缠绵眷恋的味道。队员们留恋于这个展示了自己能力的舞台,留恋货真价实流淌过汗水才拼来的奖杯。

      邓伦在失重状态下艰难看了眼林书豪,他被抛起来倒是挺熟练的,邓伦暗暗笑了一下。他们两位留恋的应该是有机会让大家的才华得以展现,而自己作为领队,可以见证大家的成长。

      应该是抛够了,邓伦晕晕乎乎地被放下来。欢呼声又一次路过他,mvp被围住,大家争先恐后的堆人似的压上去,笑声挤作一片。张梓晨倒是不慌不忙的,等邓伦站稳了些,宽大的手还隔着西服放在邓伦的腰上。

      “你不去庆祝吗?”邓伦问他。

      “等你站稳了再去。伦队,谢谢你啊。”

      张梓晨笑的眼睛都没了,空出来的那只手掀起球衣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负责照相的工作人员刚好路过,邓伦挥挥手让他们照一张合照。张梓晨受宠若惊的放下衣服,窘迫的擦擦汗,比了个小树杈——他记得邓伦最喜欢比这个。

      洗出来的照片一定要独家保存。他在心里默念。

      闪光灯亮过了,邓伦转过身拍拍他还紧实着的胳膊。语气里都带着调侃。

      “快去玩吧,这帮兄弟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要自己找了。”

      “你不来吗,伦队?”

      “当然是你们玩啦。”邓伦眯着眼笑。张梓晨有些心急,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伦哥,过来一起唱歌吧。”

      他换了称呼自己倒是毫无察觉,邓伦听见了,面部表情也没做停滞。邓伦挥挥手,“你们身上味道好大诶,我在更衣室等你们。”说完还怕张梓晨不太相信,安慰似的捏捏他的小臂。

      邓伦好像在走往球员通道时最后看了一眼打闹的人群,又好像是看了一眼自己。

      聚光灯没有洒在他的背影上,因为现在的主角是场上的球员。邓伦寻了一条避开大量肢体接触的路,渐渐的就消失在球场的那头。

      他的身上没有打光,漆黑的发渐渐和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张梓晨一直盯着那边,直到不知什么时候邓伦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似乎这部剧里的大夜格外的多,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吴磊凌晨四点才收工的夜。

      那天顺手点开的综艺名他暗戳戳记了一下。今天收工了居然没有那么累,他坐在回到酒店的车上架起了平板。

      并不是对篮球失去了原本的兴趣,只是当重点不再放在篮球上时,其他的画面都成了累赘。

      邓伦好像话没有在以前的综艺时那么多了。篮球他也是真切地喜欢着的,吴磊知道这一点。他想到六月盛夏里邓伦也许在家里和家人一起看着总决赛——他那时还在选剧本,看球的时间总是有的。

      猛龙拿到了冠军他一定很开心吧。吴磊盯着屏幕走神。

      好像好久没见了。上一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微博之夜 吗?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七月底转发马思纯的微博的时候吴磊都没注意过,后来是谁在他的耳边顺嘴提了那么一句,他才知道原来那剧的另一个主演是邓伦。

      闲暇时看见了两张剧照。图片鉴演技不够合理,却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邓伦的演技似乎又变好了,对悲伤失望的情绪拿捏的更准,嘴角撇下的弧度似乎都精准测量过。

      他在自己面前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吴磊转头看向窗外。

      邓伦鼻梁挺直,修好的眉毛形状并不尖锐,给他的五官染上柔和的气息。他的眼型极为生动,从某一个侧面的角度看,栩栩如生像一只飞鸟。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很长,吴磊曾调侃那是凤凰的尾翎,邓伦不置可否的笑。

      他哭的时候眼泪真的是一颗一颗的掉。姣好的眼眶包不住,就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眼眶被染红,纸碰一碰就晕开一片。后来吴磊索性不擦了,吻掉大概就是最快捷的方法。

      还有……

      “磊磊?”司机突然喊他。

      “……嗯…啊?”吴磊猛地抬起头。

      “到了,早点回去休息。你走神很久了。”助理把衣服放在他的腿上。

      吴磊默不作声接过外套,平板手机全部丢进包里。拎着衣服领口往肩上甩好,拉开车门踏进酒店。

      念念不忘。 

      可回响真的会来吗。

 

      更衣室里说了很多话,兴奋劲还没过呢,自然听进去的就少。大男孩们纷纷欢呼着在更衣室里高歌,吵到邓伦觉得隔壁可能会来投诉。

      他往角落里站了一点,围观着冰红茶被一瓶一瓶的打开,毫无怜悯之心的被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美名其曰没有香槟的香槟浴。

      皮鞋尖沾上了一点泡沫。邓伦皱皱眉,从旁边的柜子 上抽了几张纸,弯下腰去紧紧的盯着黑色皮鞋上现眼的白色泡沫,用纸按了上去,又反复擦了好几下。洁癖警报响起带来的危机感解除,邓伦呼出一口气,隐约在余光里瞥见有人朝他走过来。

      “嗯……?是张……”

      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碰到了灯的开关,敞亮的房间顿时被黑暗覆盖,尖叫声也没在黑暗里泯灭反而烧的更加沸反盈天。邓伦的呼吸停了那么一刻,一只湿漉漉的手覆上他的脸,随即便是陌生的触感撞上了他微张的唇瓣。

       邓伦吓得汗毛直立,整个人从头麻到脚。他往墙上靠,身前的人就越得越紧,却也隔着不会把衣服弄湿的安全距离。心思缜密不留痕迹,聪明为什么不用在其他的地方呢。邓伦一边被胡乱的吻着,一边神游太空。

       冰红茶的味道混口腔里,攻城掠地的力度像是在炫耀抓住的猎物。再咬紧牙关也无济于事,邓伦突然就脱了力,由着灵活的小舌勾起自己的舌尖。他眨眨眼,黑暗里看不清眼前到底是谁,却凭着身体记忆含糊的说着什么名字。

      他终于放开了邓伦,伴随着灯也被重新打开。邓伦抬眼看着张梓晨。

      张梓晨愣住了那么一刻。邓伦的眼睛比以往更亮些,或许是灯光的错误暗示,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刚才太心急好像咬破了他丰满的下唇瓣,沾着一丝艳丽的红,离人很近却又离自己很远。

      他在看谁?张梓晨看着邓伦的眼睛。那双平时总含着秋波的眼睛此时灼灼地盯着一个地方,大概擦过张梓晨的脖颈,却不知停留在哪里。

      心里的弦被拨出震颤的声音,他脑袋里有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邓伦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偶然路过毫不设防的心房,被真诚打动被单纯吸引,可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匆忙地捅破一层窗户纸,却隐约间像是揭开了一道 陈伤。他有预感邓伦不会因为这个想太多,可自己却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张梓晨急忙小幅度鞠了一下躬,背对着目光走远了。留下邓伦还默默无言望着那个方向。

      邓伦睫毛颤动,眼睛慢慢动起来,最后停留在那个没有再转过来的背影。张梓晨的背肌撑起宽大的球衣,天空的颜色,被溅上饮料后就是更深一些的蓝。

      他嘴唇翕动。

      磊磊。

      吴磊。

 

      吴磊呈大字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用小号百无聊赖的翻动着邓伦的广场。合照上传的很快,他快速通过粉丝的整理找到了电光飞侠的球员,又一划一划的下拉看合照。

      他梳着半边刘海,和每一个比他高的球员合照都凸显出极其优越的肤色。果然是过于直男的拍照角度,吴磊在看见几张照片后整个人都龇牙咧嘴的。

      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美丽。

      可他还是默默的点了保存。

      吴磊觉着无聊,点开照片放大,精致的V脸就充满整个屏幕。他笑的时候唇线抿的很紧,球员挽着他的手,两个人笑的很和谐。吴磊眼神暗了暗,又翻开这个人的相册,发现合照还有好几张。

       邓伦比着他最喜欢的小树杈,举在球员的头顶。被两个打五号位的大高个夹在中间,个子突然小小的。这个往时顶天立地的哥哥,突然变成了有些软萌的兔子。他的头发不规则的翘着,穿着球衣。

      吴磊一个挺身坐起来,揉了揉刚吹干的头发。有零星的狗吠从外面传过来刺破夜的宁静,吴磊的眼睛在手机屏幕的光里透着苍白的情绪。

      邓伦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就放在那一头充电了。又是三四点了,他揉了揉眼睛,仿佛又回到以前连  轴转的日子。可睁眼后又会觉得过了那么久了。

      他在黑暗里眨眨眼,手不由自主碰上下唇的破口。

      心脏的跳动格外鲜明。

      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么一刻,橙色的底白色的独一字“安”。常安常安,取一个好的寓意。

      消息被撤回,明早翻看时只会留下一个孤单的名字。最初是吴磊,后来是叠字磊磊,叫的亲切些。再后来也一直没改过,春去秋来也很少再见到这个名字。

      突然又亮起,是时光倒流回明媚的夏天了吗?

      

      综艺告一段落,邓伦要回剧组呆两天。动作训练 听上去有些难,早些回去做好准备也是好的。

      那天翌日醒来的时候邓伦翻翻手机看今天的行程,空白的对话框展现在眼前的时候迷糊的大脑还没能读条成功,他顶着杂乱的头发边揉眼睛边刷新界面,直到能看清“他撤回了一条消息”。

      握着手机的手卸了一瞬间的劲,手机趁机从掌中溜走,和被子缠缠绵绵。邓伦重新捡起手机,在思考如何回复的对策上他向来不是能手。

      最后还是直接退出了界面。吴磊选择撤回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做事邓伦不会过多的针对原因做提问,他们还是情侣的时候是如此,如今在藕断丝连的关系里亦是如此。

      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漱,邓伦光脚踩在地板上摸索着找拖鞋,大裤衩的束裤绳很长,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给绳子打结。走路很轻脚步不拖沓,纹身在瓷白的皮肤上晃眼的很。

      站起来以后也不忘把被子铺好,这是他的习惯——应该很早就有了,只有在一夜缠绵之后才会等着另一半去铺。那个时候他就抱着热水在床边坐着发呆,或者看铺床的人。

       直到贺贺敲开他的房门他才把自己从飘渺的回忆里抓回来。扣上帽子提上鞋跟,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进棚?”贺贺递给他杯子。

      “嗯,不是有动作训练嘛,早点去。”

 

      “卡!这条过!”

      吴磊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咬着手套取下来。手在包里摸出了手机,却在即将点开游戏的那一刻手指停了那么一刻,左右翻页选择了其他软件。

      “宫贺哥,伦哥在横店嘛?”

      他试图选择更加委婉的提问方式,最后却也因为实在没有想法而告终。百无聊赖等待回复的时间他去旁边拿了一杯水,发着呆看灯光师摆弄着纯白的大灯泡,回过神来的时候回复已经到了手边。

      “在,今天在训练棚里”

      “啊,我想来找他一趟,能先不给他说吗?给他个惊喜。”

      “再晚一点吧,这里还有最后一点训练,他马上回酒店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说着就发过来一个定位。 

      大头针定在横七竖八的街道上格外显著,吴磊从椅子上跳起来。今晚他的戏已经完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于是吴磊快速的掠过熙熙攘攘的场地窜进更衣室,一边给助理打着电话交待一边叫起了出租。

      戴上耳机走到更宽的街上的时候,宫贺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磊磊啊,能在路上买些跌打损伤的药吗?”


      吴磊顺着宫贺给的门牌号找到房间,却迟迟没有敲开没有那么沉重的门。他站在铺着地毯的过道里,脚尖些许焦虑的不断点地。眉头都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发觉了自己纠结的不像样子,于是停下了一切使自己显得像个小孩的行径。

      扣三下,中间那一下最重。这是他的习惯,以往的日子里他去探班或邓伦来探他的班,都会这样敲响紧闭的房门。他不知道邓伦是否还记得,所以敲完了就一副等待判刑的样子放空自己。

      门开了,开门的人极大程度地拉开了门就直接转头往里走,看样子是对来人挺放心的。吴磊提着塑料袋进屋,房间挺亮的,吴磊陡然忆起邓伦怕黑。

      邓伦站在床边摆弄着铺散在床上的衣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应该是扯痛了原本就在训练时受伤的肌肉。一时房间里没声,安静的就像只有一个人。

      吴磊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自己两步走上前站在邓伦背后。

       “衣服掀开我看看。”他说。手心的汗贴上邓伦的衣角,眼见着身前的人更紧张了,如果是猫那肯定都炸毛了。吴磊意识到他大概是口气有些重,于是又重新调整语气:“伦哥,我买了些药。你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明天你还有活动,别拖着。”

       邓伦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手指贴着吴磊的指尖把衣服掀起来。他皮肤生的极白,而这意味着一点伤都会在他紧致的背部显露无疑。吴磊借着灯眨眨眼,手心带着温度贴上一处淤青。

      “嘶。”邓伦缩了缩肩。

      还有擦伤,不知是被什么道具蹭出来的。吴磊沉浸在边抚摸他的背边对着该死的训练抱怨不止的状态里,终于决定探身问:“你训练的时候不带护具的吗?”

“带了啊…,”邓伦小声回答,“没那么严重,没事的。”

      气氛又回到原点,甚至连从头来一遍都不如。吴磊又扫了几眼相比起来大面积的受伤,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在他的白瓷娃娃上晕开脆弱又恒久的伤痛。手指划过邓伦的脊柱,吴磊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想起那些或温柔或缱绻的夜晚。

      “伦哥,先去洗澡。出来我给你上药。”

      邓伦没在立刻有动作。

      “是不方便吗?那要不要我帮……”

      “没事,我去了。”邓伦抢着接话,一步一挪的抱着衣服拉上了浴室的门。吴磊还站在那儿,邓伦走开时带起的风有干净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他的身体里,也带走了他拍戏一天的疲惫。

 

      邓伦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吴磊坐在床边刚刚叠完他的衣 服。熟练的手法还和以前一样,连放法都别无二致。拍拍一沓衣服,太阳的味道就满溢出来,吴磊忍住了捧在鼻子前闻一闻的欲望,却见邓伦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别放下衣服,自己埋下身子把鼻尖贴近柔软的布料。

      他抽动几下鼻子,眉间仅有的疲惫被欢喜盖过,笑弯了情绪跳脱的眼角。说出来的话也在衣服里软绵绵的黏在一起,吴磊勉强辨认出他说“好香啊,最喜欢这个味道”。

      他的发丝正欲滴水,在发梢聚成小小一点。吴磊心念一动,从邓伦没怎么使劲的手心底抽出手,替他将垂下来的头发向耳后撩。脸颊间的痣探出头来沾上了点水,吴磊又碰了碰他的脸,水滴就在吴磊的手指 上晕开。

      “不吹头发?”

      “天气热,马上就干了。”邓伦放开他自己坐在床上。他往床中间挪了些,盘着腿背对着吴磊,抓着衣服的下摆脱掉短袖,工整地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吴磊把衣服放进地上的箱子里,扣上了箱子这才拿着药坐上床。他也没少用过这些药,只是一直习惯不了刺鼻的味道。从邓伦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露淡香中和着药味,居然也没那么难闻了。手心对着手心搓热,贴上同样热度的身体。从背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邓伦紧绷的下颌线,吴磊放轻了手劲。

      “怎么想到今天过来一趟?”邓伦轻声询问。

      “不知道,想来就来了。看你开门的样子还以为宫 贺哥告诉你了。”

      “他没有。”邓伦自己揉了揉肩,吴磊弹走他的手让他别把手沾上药味。“因为你才这样敲门。”

       “只有你。”

       吴磊停下手。手心还因为摩擦阵阵泛着热,传到心口让他有些别扭。心口像破了个洞,不听使唤的随着脉搏的跳动泵出酸楚的水。他别过脸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又转回来继续埋头按摩邓伦肿胀的肩膀。

      “磊磊……你不忙吗?戏不是还没杀青吗?”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尴尬了,邓伦又一次试图打破沉默,可他说完话就后悔了。他意识到有些事不是靠着说话就能解决的,有些人坐在一起就算沉默也不觉尴尬,可他们现在不一样,他们失掉了彼此间互通的引力场。

      话题就此终结,邓伦等不到回答,他也不再开口了。吴磊看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垂着,呼吸的幅度都很小。白色的皮肤亮到刺疼他的眼,吴磊眨眨眼,眼泪悄无声息砸下来。

      情绪像撞开了一个口子,大有泄洪的趋势。眼泪越抹越多,一滴一滴变成止不住的两行。原本咬紧牙关还能控制的声音变成困兽绝望之际的呜咽,吴磊终是忍不住眷恋于眼前人的体温,从邓伦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他。

      头贴在靠近肩膀和后颈的地方,眼泪沾上他的背。毛躁的头发不听话地在背上扫过来扫过去,邓伦没有觉得痒,倒是从心里带出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无奈。

      “梓晨挺像你的。”邓伦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低头看着吴磊环抱住自己的手,抬起手勾住把自己箍得很紧的手臂。他好像增肌了,邓伦恍惚地想着。可自己也增了啊,所以差不了多少。

      还说自己是铁血男儿,估计要是被粉丝知道吴磊能哭成这个样估计会被笑死。邓伦漫无边际地想着,扣紧吴磊的手背。他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是否还能给吴磊带来些宽慰,亦或者是他的习惯——以前两个人没话讲的时候就面对面坐着手牵手,不说话很长时间也没关系。

      吴磊大概是哭够了,他不再贴着邓伦的后背流泪,却也没有松开抱紧邓伦的手。邓伦的手心还覆在他手上,他想多留一会儿,哪怕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过一会儿他吸吸鼻子放开了抱紧邓伦的手,年轻人滚烫的体温从邓伦的后背剥离。吴磊下床从旁边扯了几张纸替邓伦把他背上的眼泪擦掉,边擦边觉着自己好笑,于是发出似笑不笑的声音。纸被揉成两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邓伦瞥眼,又垂下眼睫继续沉默。

      贴上膏药以后吴磊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放松的叹了一口气去洗手。洗手液挤进手里的时候他朝床上看了一眼,邓伦还安静的坐着。擦完了手走出来,吴磊坐在床边晃了晃邓伦的肩膀。

      “伦哥,该睡……”

      身子失了平衡,邓伦的上半身往后倒在了吴磊的腿上。背部撞上吴磊的膝盖的时候邓伦皱起的眉一下子皱得更紧,他曲了下身子,寻了个躺着更舒服的位子蜷进了吴磊的怀里。

      还有些潮的头发贴在吴磊的大腿裤子上,吴磊一下子放缓了动作,他一下一下把邓伦额前的头发捋顺,情难自已摸着邓伦的脸。明明应该是增了肌的,怎么脸摸上去还是没有肉,两颊都有些凹下去了,细长的眼型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吴磊太久没有真实的看到过这张脸了。屏幕里的他永远热情沉稳,有人说他私底下很冷,综艺采访总是逢场作戏。吴磊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相反的,邓伦暖的像个小太阳,只是跟人有着礼貌的距离。

      也对,和太阳离得太近会被灼伤的。

      可吴磊愿意。

      吴磊有一下没一下挑玩着邓伦的睫毛,又去摸他的下巴。尖尖的角度刚刚好,脸小到可以一只手盖住。大拇指的指肚擦过邓伦微张的唇瓣,吴磊这才在仔细端详里发现他的嘴唇破了。

      一瞬间涌上来的想法可以编成一本书,吴磊有些愠怒却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有资格。率先失掉新鲜感的是他,现在事后诸葛先后悔的也是他。

      手劲大概是用大了,邓伦嘟囔着握住了吴磊放在他唇上的手。

      “梓晨……对不起……”

      这是在为什么而道歉。吴磊麻木的等他说完。

      “你不是……吴磊……”

      一片空白。

 

      邓伦好像在白茫茫的雪里走。

      他好冷啊,就穿着单薄的衣服,连双鞋都没有,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脚已经冻到麻木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雪下得很深,他只能提着裤腿深一脚浅一脚。

      突然像绊到了石头他站立不稳向后跌去。一阵头晕眼花里再回过神时就已经在温暖的小木屋里了。

      好奇怪。

      有人递给他一杯热可可。那人的脸却不够真切,邓伦使劲瞪大了眼,却也不能看清到底是谁。他接过杯子又揉了揉眼,那人的脸却越发模糊了。

      他喝了一口。很甜,甜到发腻的那种。不能算很好喝,却能驱除寒冷。那只手伸过来想帮他擦掉唇角的可可奶沫,邓伦下意识的抓住那只手。

       那张脸没刚才那么模糊了。热饮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腾起来,邓伦看他,像吴磊。

       那天更衣室里的画面冲撞回脑海。

       邓伦说。

       “你不是……吴磊。”

      

       吴磊抱着邓伦给他换了个比腿更舒服的地方躺。捻上被子以后邓伦倒是乖乖的躺好不动了,他睡觉一直很乖,床的两侧各放一个枕头,大概也是怕自己会滚下去。吴磊脱掉外套只留一件白T默默睡在大床空出来的另一边。

       吴磊在迷迷糊糊的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好像抱住了一个暖呼呼的身体。他如坠旖旎幻境,时光回溯,耳边都是间断的喘息,压抑的呢喃。

       那一刻他居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真是讽刺,可他还是沉迷其中。大概人就是喜欢尝试挽回已经过去的东西。

       被微风吹拂起的窗帘描摹夏季风的形状。房间里挺闷的,被体温蕴热的空气没能出去。邓伦躺在他身下,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泼洒在他身子上,汗滴像置在柔软蚌肉上的珍珠。他胸膛起伏的很厉害,吴磊撞他一下,他攥着床单的手就握紧,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点声音和粘稠的空气腻在一起。

      邓伦偶尔睁开眼,眼角微红泛着泪,迷朦地看着吴磊。他眼里有破碎的光,吴磊魔怔地感觉到那是五颜六色的,就像巴黎圣母院在火光里泯灭的玫瑰花窗。

      玻璃碎了,刺生生扎进他的心口,疼痛不已。

      “吴磊……”邓伦唤他的名字。

    

      “吴磊……”

      吴磊猛的睁开眼。

      他满头都是汗,头也有些刺痛。非自然清醒带来的痛苦从未如此强烈,吴磊撑着头等意识慢慢回笼。

      是邓伦叫醒的他。邓伦醒的很早,醒来的时候在吴磊的怀抱里。他小心翼翼分析一番吴磊的睡眠程度,还是决定不动。可吴磊好像梦到了什么,他露出愉悦却又痛苦的表情,呼吸也不太平稳。于是邓伦叫醒他,侧对着阳光拍着吴磊的脸。

      吴磊看着邓伦半明半暗的面部轮廓。他的眸子是清透的,在阳光下颜色很浅,没有五颜六色的彩绘玻璃书。现在那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担忧,他晃一晃情绪就跳脱出来。

      “你睡的不好吗?没事……”

      吴磊屏住呼吸一刻,对着邓伦一张一合的唇凑上去。他需要一点东西把他从梦境和现实的边缘带回来,于是他选了邓伦。

      也只有邓伦。

      唇是软的,舔舐的时候昨晚注意到的破口也是真的。和以前的触感是一样的,习惯也是——他如果主动,邓伦会迁就他打开牙关。

      时钟的滴答声响了几下吴磊也没数清,后来唇瓣分开,邓伦只是含着笑看着他。

      “清醒了?那就起床吧。”

 

      邓伦洗漱完出来就打开箱子换衣服。抓了大裤衩和白T往身上套,一会儿要去现场,估计有一个架子的衣服正在等他选,现在穿简洁点也好。吴磊洗完脸出来正撞上他衣服穿了一半,他赶紧拉住邓伦检查了一下背部的伤,说什么都要给他换一次药。邓伦也就任他去了,撕膏药的时候他嗷的一声。

      重新打整好以后吴磊去拿刚才烧开的水。邓伦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吴磊看着水流灌进保温杯里,半满的时候递给邓伦让他先喝完。邓伦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神态和养老无异,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叠被子的吴磊。

      宫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宫贺看了看吴磊,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悠然的邓伦,自觉插不进两个人的气场,于是直说在地下停车场等他。门咔哒地关上了,吴磊洗完手出来,邓伦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

      “起床喝口水,一会儿回片场记得吃早饭。”

      吴磊两口喝完,又顺手再将杯子填满还给邓伦。“今天会很忙,你抽空好好休息,别再伤着背。”

 

      吴磊将行李箱和邓伦一起推进电梯箱里。箱体里的光有些暗,还是惨白的颜色,多多少少让吴磊有些不舒服。邓伦戴着的棒球帽遮住他百分之八十的表情,吴磊只看见他没有弧度的嘴角。

      “伦伦。”吴磊说。

      “伦哥!”

      邓伦回过神。

      他正披着雍容华贵的貂皮,穿着满载星河的西装站在搭好景的电梯里。手里攥紧的不是行李箱的拉杆,而是一条价格不菲的狗绳。毛发飘逸柔顺的犬坐在他的脚边,它叫单身。

      邓伦戴着茶棕色的墨镜,四周看上去也被染上了一样的颜色。这个电梯和早上离开酒店时坐的那部真是完全不一样,无论从装饰还是设计都无可比拟。

      他记得导演对他说的流程。一会电梯门会先关上,他要从电梯里走出来。至于动作,摆几个pose就行,还要记得取下墨镜。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所以导演打了个手势,先拍取墨镜的镜头。

      邓伦垂下眼,不知看着电梯外的哪一块空地。他的眼神有些空,摄像机里展现的眼睛出乎意料的长,像只尾翼平缓的鸟。他取下墨镜给镜头留了一个半侧脸,姣好的脸型展露无遗。

      不愧是演员,镜头素养真是极好的。导演一遍卡,紧跟着就是电梯的镜头。

      电梯门缓缓靠拢。邓伦又重新戴上墨镜,世界变得昏暗些,恍惚间和早上的情景重叠起来。

      吴磊站在电梯外。他在喊完自己的名字以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邓伦忘了按楼层, 电梯门还是会不可阻挡的合上。

      邓伦伸手拦住关了一半的电梯。

      电梯门又打开,邓伦取下帽子看着吴磊。他这才想起按楼层,于是瞥了一眼右手侧的楼层盘,伸手按了B2。门又要关了。

      吴磊站在透过窗户的初生阳光里,眼眶微红。电梯关到一半的位置屏蔽掉了他周围纷繁的所有事物,吴磊站在那儿,和电梯里的他就安静地对望。

      “就送到这儿吧,磊磊。你可以走了。”

 

                       ——————END————— 


      最后:其实这是个开放式结局,但我笔力不够可能写不出想要的效果。灵感来自时弋戈时老师,谢谢时ls!小可爱在评论里和我讨论一下呀,你认为的结局是什么样的,我和你交换意见。【(⁎⁍̴̛ᴗ⁍̴̛⁎)大锤看完了说要把我杀掉www。】

     

      彩蛋在文章开头。

〔豪伦〕你投进三分时我的心理活动

      Cp:林书豪 / 邓伦

 

      Set:篮球赛【伪】后续


      Tips:没啥Tips就是嘟嘟嘟x @山吹 要看就给他写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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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伦十二时辰·辰时】There For You.

        Cp:吴磊 / 邓伦 

        Set:ABO 生子【可以看成乳糖不耐受的番外】带娃的日常      

        Tip:送给我可爱的山吹!再悄悄祝阅读的你节日快乐,无论你是有另一半还是没有,伦都会一直喜欢你的哦。       

        Around the world and back again      

        走遍这世界 回到了起点      

        I hope you're waiting at the end       

        希望你在那旅途的终点 等候着我                                        

                                                                     ————————       

        1.      

        邓伦拉了拉挎包的带子,在寻找钥匙无果以后手轻轻在门上敲了间隔均匀的三下。敲门声回荡在楼道里,安静的楼道衬出门内一些突然骚动起来的声响。

      “团团你跑慢一点……”温柔的女声响起。

      门锁咔哒作响,看上去应该自己练习过好多次应该怎么开门最快速,还能扑到门外的人身上。门猛得被拉开,一道黑影迅速黏在了邓伦的腿上,带着一声稚嫩的“爹爹!”

      邓伦握紧带子的手松开,手掌贴上小孩的头顶,帮他整理着刚才在玩耍时乱成一团的头发。“爹爹说了多少次了,开门的时候慢一点?”

      一张白皙的小脸迎起来,带着灿烂的笑意回答邓伦。“因为想爹爹了!”说罢还拽着邓伦的衣角,“爹爹快来陪我玩!”

      邓伦取下遮住了大部分脸的渔夫帽扣上团团的头,趁团团自己摆弄着帽檐的时候蹲下把他抱起来,在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踏进家门。

      “伦伦回来啦。”母亲在一旁收拾着团团玩了一地的玩具,邓伦抱着团团轻车熟路的换着鞋。“诶妈。”

      “坐飞机累了吧?让团团自己玩,你先去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我也好久没见团团了。”邓伦抱着团团坐上沙发,团团合适地往邓伦的怀里一歪,抬起头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邓伦,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呢?”

      “爸爸还在上班呢。”邓伦替他取下帽子放在一旁,团团又抻直了身子去够。“磊磊还在拍戏呢?这次的周期挺长啊。”母亲端着水杯坐到邓伦的旁边,邓伦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起来。

      “他马上杀青了,我们要去旅游。”邓伦说。

      “怪不得。磊磊前两天给我打电话呢,说你们要去度蜜月,还要带上团团一起?”母亲笑的十分含蓄,邓伦刷地红着耳朵偏过了脸。“他怎么什么都给您说呀······”“不该给我说?”母亲掐了掐邓伦的侧脸。“前两年你们忙于事业没有空,团团现在稍微大些了,带他出去玩玩也并非坏事。”

      “倒也是。”邓伦垂下眼睫看着倒在他腿上的团团,团团把帽子捧起来贴着邓伦的脸,邓伦的声音隔着帽子传来阵阵软糯的抱怨:“团团要把爹爹闷死啦。”团团咯咯咯地笑,又把帽子放下来,看着邓伦温柔的笑,又把帽子捧回去,一大一小玩的好不快乐。

      电话适时地响起来。母亲起身去厨房看锅里的菜,邓伦掏出手机看了看名字。团团好奇地和他一起看,然后惊叫起来:“是爸爸!”说着就手快的滑开了免提。

       

      2.

      “爸爸!”吴磊的免提里传来响亮的喊声。他不急不忙地回了场务一个礼貌的微笑,在小姐姐充满八卦的目光里关掉了扬声器。“团团,爹爹和你在一起?”

      “爹爹在我旁边!”团团趴在邓伦的腿上翘着腿玩,邓伦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爸爸要找爹爹吗?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爸爸马上就回来,团团想爸爸了?”吴磊的指尖轻轻敲着桌子,想了想又去解马丁靴的鞋带。

      “想!”团团翻了一个身面对邓伦,邓伦怕他摔下去轻轻扶着他。团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邓伦,然后笑了:“爹爹也想爸爸了!”

      “哦?”吴磊挑着唇角笑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邓伦害羞时烧红的脸。“你爹爹是不是脸红了?”“爸爸好聪明!”团团和电话那头的吴磊笑的一样开心,邓伦耐不住发烫的脸颊对着电话那头埋怨。“吴磊,你差不多行了啊。”

      “对你的话,再多都不够。”吴磊夹着手机往更衣室里走。“我今晚的飞机回家,太晚了记得带着孩子先睡。别急着收拾行李,等我回来一起。”

      “如果太晚的话不用着急,改签到明天都不迟。”邓伦从团团的手里接过手机,说话的间隙还撅着嘴逗弄着团团。“机票和酒店很早以前就定好了,等你回来。”


       吃完饭的时间里邓伦盘着腿坐在客厅里和团团玩他散落一地的乐高。难得有这样的时间,团团自然是一直粘着邓伦,大的小的玩具都往邓伦的怀里塞。实在是困倦了又拉着邓伦的手去睡午觉,自己把凉被抖开盖好,抱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大口,安排的井井有条,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爹爹不睡觉吗?”团团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颇像邓伦的眉眼。邓伦撑着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肚子,“团团先睡了爹爹才好放心睡呀。”听见这话团团开心极了,就往邓伦的怀里拱,小手还一边拉过身上的被子给邓伦盖上。

      散发着热气的一坨贴上邓伦的前胸,小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和邓伦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把房间蒸腾的像一个奶油蛋糕。团团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缓了,原本没有困意的邓伦居然也迷迷糊糊的掉进梦乡。

       

      3.

      吴磊进门的时候团团一个人坐在乐高旁边,见吴磊提着小包走进来他居然没有尖叫着扑上去,吴磊还疑惑着呢,只见小孩无比认真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虚掩着的房间,一字一句“爹爹在睡觉呢”。这才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在吴磊放下东西的间隙跳进吴磊的怀里。

      “爹爹睡得好香,爸爸不要吵醒爹爹。”团团攥着吴磊的衣领,凑在吴磊的耳边悄悄话。

      “爹爹都睡了,你不睡觉?”

      “我已经睡醒了。”团团骄傲的挺直了胸脯,吴磊仿佛看见小雏鸟炫耀地抖动才刚刚长出的一点羽毛。

      “那我去看看你爹爹,你自己先玩着。”吴磊亲亲团团的鼻尖,把他放下,自己换了鞋蹑手蹑脚的推开虚掩的房门。

       夏日里白昼很长,此时还没有完全天黑,鹅黄的光透过留了一条缝的窗帘倒在侧躺在床上的那人身上,晕染出房间里暖烘烘的气氛。空气有些不流通,房间里充斥着甜味。罪魁祸首倒是睡得挺安稳,团团的凉被还盖在他的身上,有些小却还异常的合适。他双唇微张,闷热的空气让他的额角沾着一两滴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吴磊慢慢走过去爬上床,看尘埃在他脸旁的空气里起起落落。

      吴磊像是受到蛊惑,撑着身子凑过去,难得地闭眼寻找邓伦的唇。诱人的鼻息近了,轻柔的打在吴磊的唇角,往下些就是。

      他埋下头含住上唇轻轻舔舐,又去堵呼吸。有些延迟邓伦才轻轻皱起眉,无意识的发出几个音节。又翻身仰面躺着,吴磊歪在他身上,像细细品尝猎物的猎人。

      邓伦像是要醒了,睫毛一下一下的抖,泪光悄然从眼角慢慢浮现。吴磊伸出指尖替他拭泪挡光,却和他慢慢睁开的双眼正正对视。阳光在他的眼底打了一转,在眸子里留下鎏光和耀眼的色彩,尽数撞进吴磊的心里。

      邓伦缓冲了几秒神智才回来,吴磊趁机又和他交换一个吻,这才慢慢直起身子。

      “醒了?怎么比团团还能睡。”

      “你怎么回来了?”邓伦也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自己发红的眼角。吴磊实在禁不住诱惑又要去亲,被门口一阵风似的身影打断了。

      “爹爹醒了!”团团挤进两个人之间不大的空隙里,吴磊笑着捏他的脸,搓扁揉圆时邓伦笑着打他的手让他轻些对待团团。“打扰二人世界,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可要好好还我?”吴磊探过身子咬邓伦耳垂。“说得好像你不带团团似的。”邓伦回怼。

       

      4.

      适逢两人都刚刚杀青,这个忙里偷闲来的假期便显得格外合适。行李也没有多少,生活用品在目的地都有,吴磊就埋着头往箱子塞衣服。他不知道从哪里给团团也准备了一个箱子,团团塞了好几个玩具,把箱子撑得满满当当。

      邓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整理证件,用精巧的小袋子一个一个装好。这些年来他们把团团一直保护得很好,大家也只知道那年两人一同消失生孩子去了,后来偶尔在幼儿园门口见到过,可都默契的远离别人的私生活。

      两人对这样的生活颇为满意,却也对陪伴不够显得格外愧疚。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团团也开心得不得了,在机场的候机厅抱着爸爸的腿晃个不停,问出一些匪夷所思却也让人忍俊不禁的问题。

      “团团别乱跑,不想被坏人抓走吧?”翻看着小说的邓伦时不时抬个头。“我才不怕,爸爸会把他们都打跑!”说着还骄傲的扬起自己的头,一副等着吴磊表扬自己的样子。

      团团长的更像邓伦,每次对着吴磊做出这样傲娇的表情都给吴磊一种在养小时候的邓伦的感觉。团团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便最爱做出这样的表情让吴磊给他买玩具。吴磊太吃这一套,被邓伦揪着耳朵凶过好多次。

      “你下次也给我这样做,我就不给他买玩具了。”吴磊每一次都郑重其事地说。

      “你还小嘛?”邓伦每一次都瞪他。


       在空中的路途挺长,邓伦给团团带了个眼罩,小孩就安稳的睡了。吴磊拉下遮光板,邓伦就合上了手里的书。“你也睡一会儿吧,”吴磊伸手捋了捋邓伦额前刚才被团团抓乱的刘海,探过身子嘴唇轻轻在眉间碰了一下。“到了地才有的累的,团团一定开心到拉不住。”

      邓伦伸手放在吴磊的手背,指尖点点无名指上的戒指。

      工作时他俩都很少戴戒指,但每次吴磊抽空给邓伦打视频通话的时候,他的指根却总是亮晶晶的。邓伦不点出来,吴磊也表现得相当自然,大概默许成了两人的一点默契。

      “那我睡啦,晚安。”邓伦狡黠地笑了笑,眼角飞扬的弧度挠地吴磊心痒痒的。

      “现在是中午,所以是午安。”吴磊替他捻好毯子。

      

      5.

      团团根本没有丝毫的困倦,生龙活虎的拉着行李箱在走向住的地方的路上狂奔。邓伦倒是难得安闲,只是扣好了帽子,目光追随着追赶小孩的吴磊。

      到达时是当地的黄昏,正逢饭点,街上飘着异国风采的食物香味。团团对一切都感兴趣极了,这里走两步盯着看看,又马上转移阵地跑到下一个地儿盯着铁板上呲啦呲啦冒着热气的食物。

      吴磊挽起袖子单手抱起眼神一动不动盯着铁板的团团,冲着老板礼貌地笑了笑,转脸又问团团:“想吃吗?” 团团赶紧点头,看着就要把手往嘴里伸。

      邓伦从后面走来,手搭在团团的嘴前。“爹爹怎么说的?不要随便咬手。”见团团放下手了,这才又和吴磊交换了一个眼神,指了指食物打包了一份。

      拿到了吃的团团算是安静了,行李箱也交给了吴磊,一个人不说话的在邓伦和吴磊中间默默吃着。邓伦翻着地图一边看着街边的路标,吴磊双手都拉着行李箱没有依靠,就直接把下巴放在了邓伦的肩上。

      “累吗?把行李箱给我吧。”邓伦抬抬肩膀。

      “不累,就是想靠靠。”吴磊似乎耷拉着并不存在的狗耳朵,有一下没一下的动动。“快到了,没几步路了。一会儿出来吃东西呀?”邓伦闷闷笑了两下,连带着肩膀和吴磊的头一起都在抖。


       邓伦曾经拍杂志时来过这里,老板娘记性不错居然还能认出他,两个人碰了碰脸作为见面的问候,邓伦正想给他介绍身边两个雕像,老板娘就蹲下来,亲昵地捏了捏团团的脸,还从柜台上扯了一张纸擦掉了团团嘴角的残渣。

      “谢谢。”团团软糯的回应。

      “长得真像你。”老板娘看了眼邓伦。邓伦垂着头笑着摸了摸团团的发旋,指了指吴磊。“性格更像他,很能闹腾。”

      吴磊故作夸张的换成中文对邓伦嘀咕。“我没有很能闹。”

      “真的?”邓伦也故作惊讶的样子,这下吴磊也被逗笑了,使坏就去挠邓伦的痒痒肉。邓伦弯着腰躲,吴磊怕他撞上矮些的桌子,便把他往怀里带。

      “别闹啦……”邓伦笑的停不下来,只能赶紧牵着团团远离恐怖分子,留下吴磊一个人和老板娘在大厅里互相看着。

      “被惯坏啦。”吴磊的眉头一挑,微微欠身过后便上了楼。

      

       6.      

       三个人都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吃点东西。在老板娘处得到了好多可行的建议,邓伦倒是认真的听着,团团牵着吴磊的手就想往外跑。

      “团团,等一下你爹爹。”站在门口,吴磊蹲下抱住团团。他环顾一下四周。用栅栏圈出来的石板路上放着好几张桌子,巨大的伞还撑着,应当是白天遮阳用的。白漆的栅栏外侧整齐地摆放着高低不同的绿植,在昏暗的路灯下沐浴绸般皎洁的月光。

      邓伦出来的时候吴磊正蹲着,抱着团团和他一起看着绿叶子发呆。

      “你们干什么呢?”邓伦也寻着目光看过去。

      吴磊指了指平淡无奇的叶子。邓伦疑惑地走过去,仔仔细细逡巡一遍月光下不甚明显的纹路。

      吴磊悄悄放下团团,一步一挪到邓伦身后,见他丝毫没有反应,就猛的一下抱住他,在邓伦的惊叫声里嘿嘿地笑出来。

      挨了邓伦好几下不轻不重的拳头,吴磊这才跌跌撞撞抱着邓伦起身。“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让你看看,今晚的月色真美。”说着在邓伦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爸爸我也要亲亲!”团团张开手寻找着抱抱。吴磊抱起他,看着邓伦还一副摸着唇角神游天外的样子笑出来。“干嘛?有很甜的味道吗?”

      “没………”邓伦咧开嘴笑了,又去逗弄团团。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在团团的脸颊两侧各吻了一下,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的很长。


       无论在哪里,夜晚和白天都是不同的两个城市。褪去白日里的喧哗,夜晚是另一种的灯红酒绿。团团不要吴磊抱,于是两人就一边一只手拉着团团走。兜兜转转找到了美食街,摊位的灯都是统一的鹅黄着装,邓伦理了理鬓发,专注的扫过每一处散发着香味的地方。

      “有什么想吃的直接买就好。”人声鼎沸里,吴磊只能探头在邓伦耳边吹风。邓伦点点头,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了捏吴磊的手心。

      “这个看上去味道不错。”吴磊拉着两人到了摊前,从试吃的盘子里插起一块,一只手接着,举到了邓伦的嘴旁。邓伦张嘴轻轻咬走咀嚼起来,一动一动的脸颊上的绒毛拂动着辉光。

      “味道不错诶,买一点吧。”邓伦眯着眼笑了,眼尾画出狭长的弧度,下睫尖上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得到了愉悦的动物。“少买一点尝尝鲜,后面还有很多。”

      “都听你的。”吴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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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邓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床上剩着他和三个枕头。

       他眯着眼慢慢适应光线,听见欢闹声从楼下的草地上传来。迷迷糊糊套上吴磊摆在床边的大裤衩,刷牙的时候泡泡都差点吞下去。喷雾接触到脸的时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邓伦揉着眼睛拉开窗帘向下望。 

      “爹爹醒啦!”团团先看见他,在阳光下仰着个小脸冲着邓伦喊。邓伦看不清却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冲着小孩的方向挥了挥手。吴磊在团团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就往着室内走了。

      “团团醒得早,我让他别吵醒你,就带着他下去玩了。”没到一两分钟吴磊就出现在他身后。“刚才在和其他的客人聊天,约好了晚上一起有活动。”

      “你决定就好啦,不用告诉我。”邓伦揉揉还有些重的眼皮,把下巴搁在搭在阳台上的手臂上。“这里太阳真好啊,光是这样晒一天太阳也很舒服的。”

      吴磊揉了揉他看上去就软乎乎的头顶。“多走走路是好事。白天去海边吧,团团说想玩沙子。”


       邓伦和吴磊提着鞋慢悠悠走着,一排一排脚印留下又被抹去。团团在一旁倒是开心的很,小跑着和爸爸们说几句话,又走到更靠近海的地方蹲下看看被遗漏在岸上的贝壳。他倒是完美遗传了邓伦的洁癖,短裤短袖上没有沾到一点沙粒或者水。

      团团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提着裤脚啪嗒啪嗒地向吴磊跑来。

      “喝点水吗?那里有卖的。”吴磊正一边给邓伦擦着汗,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阴凉地。

      “还好,多晒会儿太阳不挺好的?”邓伦推了推墨镜,悄无声息握住吴磊的手腕点了点,捧着手在他掌心亲了一下。“问问团团吧,他玩的更开心。”

      “要喝要喝!”正好听完整个对话过程的团团忽略了爹爹与爸爸的秀恩爱环节,准确地抓住了有水喝这个重点。“爸爸你看!我的衣服一点都没湿!”

      吴磊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邓伦还依旧是牛奶般的肌肤,低下头看了看团团要抱抱一般的神情,突然玩心大起,趁着涨潮这一刻的海水蹲下身,掬起一小捧清澈的海水轻轻泼出:“这不就湿了?哈哈哈哈。”

      团团胡乱抹了把小脸,大叫道:“爸爸耍赖!”小手毫无章法的冲着吴磊一顿推水。吴磊也笑了起来,蹲下去只是沾着水往团团脸上弹。

      邓伦看着打闹的一大一小,趁着这个间隙去买了瓶水,拿回来的时候团团就委屈兮兮地看着他。“怎么啦?爸爸欺负你啦?”邓伦笑的好生无奈,蹲下去揉了揉他乱成一团的头发。“爹爹帮我报仇!”说完就自顾自的拿走水跑到一旁喝去了,眼睛还一直盯着这边。

      “怎么样,要替这小子报仇?”吴磊在他身边,笑成一脸反派样。

      “那是当然,我的儿子只有我能欺负。”邓伦站起身,笑得一脸纯良。


       9.

      “吴磊你别跑!”吴磊眼疾手快泼出一大泼水转头就跑,邓伦取下墨镜挂在衣服上拔腿就追。

      两人的身型更高些,就更往海里跑了一些。邓伦望着吴磊呆毛一抖一抖的后脑勺忍不住笑起来,还是狠下手来使劲推水,形成的水浪打碎在吴磊的背上,白色的T恤立刻变得透湿贴在肌肉上。吴磊也不甘示弱的往后一个劲打着水,白浪扬起在空中映出无限光芒,尽数洒在邓伦的脸上,一路流进衣服里。

      团团在岸上看得好开心,居然还喊起了加油的口号。邓伦抹了把脸闭上眼听声,吴磊朝他走进他就往声源泼水,听见吴磊惊叫一声“好啊邓伦你完啦!”邓伦抬腿就往后退,手臂抬起来挡住意想中应该有的水。

      可居然没有。邓伦呆住了那么一刻,只听见吴磊破开水向他走来,他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了。邓伦用另一只手推了推水,“干嘛呀?”

      “不干嘛,不舍得泼了。”吴磊抹了抹邓伦的眼睛,轻轻吹了吹,吹的邓伦眼皮痒痒的。他轻轻睁开眼睛,吴磊用手替他挡着阳光。      “说好替儿子报仇呐?”

      吴磊狡黠的笑起来。“你直接告诉他爸爸认输不就好了?怎么舍得泼你呢。”看见邓伦适应了光线又慢慢放下手,“你看你衣服都湿了,我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哦……”邓伦拉了拉完全贴上自己身体的衣服,显然一副还没有玩尽兴的样子。吴磊不动声色牵着他走回岸上,团团看着湿透的两个人哈哈大笑。

      “爸爸输啦,爹爹好厉害。”吴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邓伦忍住了笑,也装模作样的赢了一把。“是啊,爹爹给团团报仇啦。”

      “爹爹好棒!超爱爹爹!”团团扑进蹲下的邓伦怀里,重心不稳的邓伦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了地上。团团贴着他湿透的胸口,还一直开心的笑着。吴磊坐下来,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湿衣服穿着不舒服,三人就早早回了住的地方洗澡换衣服。邓伦坐在浴缸里抱着团团,团团对小鸭子起了极大的兴趣,用泡泡给小鸭子做了个小头饰。吴磊轻轻给邓伦洗头——刚才躺下去的时候发丝里都沾满了沙子,摸起来都不滑了。

      奶香的沐浴液味道挤满角落,闻着像进了棉花糖工厂。吴磊揉着头发看着泡沫一点一点变多,突然喊住团团:“诶团团,看爹爹像不像阿童木?”

      团团的注意力还在飘荡在泡沫里的鸭子上,对吴磊的话充耳不闻。邓伦感觉到吴磊对他头发做的花样后就笑了起来,拿起鸭子引过小孩的目光到自己的头顶。

      吴磊松开那一撮被拉起的头发,看上去还真的有那么点阿童木的样子。团团也觉着有趣,踩着邓伦的腿就去拨弄他的头发。小孩听话的很,看邓伦被踩了一下皱起了眉还知道问句是不是踩疼了,吴磊颇为满意,帮着团团蹂躏起邓伦的头发来。


       10.

      大抵是心灵感应,团团今晚睡的格外早。看见从窗帘外透进来的光变了颜色,吴磊牵起邓伦去楼下参加活动。

      简单的二十一点,输了的人回答问题。针对他俩的工作,过于隐私的问题可以不做回答。吴磊取了杯长岛冰茶,邓伦没拿酒,只是笑着取了一杯果汁。

      不怎么打牌的两个人居然靠着运气赢了好几局。邓伦笑的前仰后合往吴磊身上倒,吴磊笑着蹭了蹭他才洗干净的头发。

      “啊输了,问吧。”吴磊摊开牌,啜了口冰茶。

      “你们感情很好啊。”老板娘看了看吴磊又看了看邓伦。“还记得一件发生在你们之间的,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吗?”

      “嗯………”吴磊眨眨眼,邓伦居然也一起仔细的回忆起来。


      房间外闹哄哄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人声混杂在一起。邓伦有些紧张地掐着自己的虎口,疼了松开一刻又继续掐上。

      吴磊坐在他不远处。两人认识很久了,但从吴磊上一次发现自己的心意到现在两人还没有什么其他的越界于朋友的交流。

      信息素若有若无的撩拨吴磊的神经,他脑门一热站起身,三步作两步跨到邓伦面前。邓伦被这突如其来一双脚吓一跳,整个人从头到脚真情实感的抖了一下。

      “磊磊?”猫咪对着人类迷茫的喵起来。

      “哥,去洗个脸吧,看上去你脸色不太好?”吴磊伸出的手止步于拉邓伦起来的位置,再往前一些碰碰那张精致的脸的邪念都被吴磊扼杀掉了。

      “嗯好………”邓伦松开被掐出印子的手,在吴磊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向着卫生间走去。

      水碰到脸的时候是冷的,却也能让人清醒。邓伦迷糊着去找刚才放在台子旁的纸,却碰到一只有温度的手,吓得“啊”了一声。

      “伦哥,是我。”手的主人说话了。

         “磊磊啊……吓死我了。”知道是谁了就不再害怕,邓伦一点一点顺着手指往下摸,在掌心处摸到了折叠地方方正正的纸巾。捻着角落将纸抖开,轻轻贴在眼睛上。

      吴磊看着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人却安静的处在自己的一方世界。纸打湿了就服帖的呆在他的脸上,他的鼻尖将纸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若隐若现的红唇藏在纸巾下。

      吴磊心里又是波涛汹涌。他压抑住的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就快冲破牢笼肆意在脑海里生长,而罪魁祸首现在还丝毫不知地给自己擦脸。吴磊着急自己怎么只顾着看不行动,漫长的心理斗争没有终点。

      最后他为什么突然亲上去了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邓伦后来问过他好几次,他都再没说出个像样的答案来,只说自己一见钟情了,一定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隔着纸巾的吻是甜的,扯掉纸巾后的那个吻更是带着馥郁的信息素香。吴磊永远记得邓伦眼睛红红的样子,记得邓伦眼里的慌乱,迷茫和惊喜。

      啊,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啊。


     “你呢?”老板娘问邓伦。

      “我啊?我生孩子的时候吧。”邓伦抱着吴磊的长岛冰茶抿了一口。“太突然了,他还在组里回不来,我一个人生完在医院里躺着,晚上疼的眼泪直掉。结果他瞒着我回来了,凌晨敲开我病房的门给我唱小星星。”

      “唱得好难听啊,他不会撒娇又要装得特别可爱的样子真的很辛苦吧。我想笑,但扯着也疼,就边笑着边掉眼泪。他一边唱一边又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我就越想笑,眼泪就流的越多;结果他看我哭的更厉害了,他就更乱了,一个劲要拖我半夜去做检查。”

      吴磊安静的听着,红彤彤的耳朵却暴露了他。“我是真的怕你疼,看你哭我都心碎了。”说着就撇撇嘴。

      “疼是真的疼,但是也很幸福啊。”邓伦扳着手指算。“我们在一起马上七年了吧。”

      “嗯,结婚前三年,结婚后四年。”

      “其实硬要说的话,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印象深刻。”邓伦笑着低声说。“聚少离多对我们来讲是常态,所以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要掰成好几瓣来用。”

      “觉得辛苦吗?”老板娘搅了搅还在冒热气的饮料。

      “不辛苦………更辛苦的已经经历过了,就会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甜的。”邓伦喝掉最后一口果汁,碰巧撞上吴磊偏过头来看他。

      带着兜满眼底的星光,带着无怨无悔的爱。


       Last.

      刚才喝的有些多居然有些睡不着,邓伦站在阳台上吹着风。发丝随着风向到处乱摆,玩笑似的给他吹了一个不符合年龄的可爱。

      吴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纠结着是抱他还是不抱他的时候邓伦转过身子背靠着栏杆,冲着吴磊笑的灿若骄阳。吴磊也挑起了嘴角默默走过去,半边身子靠着栏杆逡巡着邓伦的侧颜。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邓伦又默默吹了会儿风才面向吴磊站着,似笑非笑抿着嘴。

      “怎么,正脸没有侧脸好看?还是说现在没有七年前好看了?”

      吴磊伸出手抚上邓伦的侧颈。手指扫过后颈的腺体时会有另外的满足感,混着心里酥酥麻麻的感觉,带着刚才喝掉的长岛冰茶,酒意正酣就会变成醇厚的爱意。

      “若我拨通你的电话,希望你就在话筒的另一边。”

      “每每你泪如雨下,濡湿枕边,我会在那儿守候着你。”

       听着吴磊说郑重的诺言,邓伦笑起来。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以前的时光,若以物质丈量世界便是真真正正过去了七年,而若以爱意测量,吴磊从未离开。

      “我想你也一定会一直陪伴着我吧。”                                



          —————Fin.—————

〔磊伦〕Lllunimon

-



   

      我再拖个一个星期就会被姐妹暗 杀 了。




      我不做人啦—————。




      https://shimo.im/docs/OO6VVfXYMMQvd9yb/ 




      套个双链试试x



I Know You Know.4

别问,问就是肠炎睡不着半夜写文🤗


深夜更文证明我还活着(?



https://shimo.im/docs/DNVzOfV333029ZTt/ 「I Know You know 4.」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嗷,


放个链接:https://shimo.im/docs/KQkP6gRFBOIwcBlq/ 「I Know You Know 3.」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端午节快乐。

送后续来了x


估计跟我平时字数差不多(((o(*゚▽゚*)o)))


【深夜党的福利?

拉个角色,


又名“我有一个游历六界的男友”。


下次更新随缘(((o(*゚▽゚*)o)))。

(・_・;【早起重新编辑x】


不要被一点破事影响心情,大家向前看。


早起发现被那位什么光的私信了诶。


指路:m.weibo.cn/5037267067/4372718285655342

〔磊伦〕<枫海>Moonlight.

     Au :跆拳道少年胡亦枫X花店温柔小哥哥柏海

     Tips:基本设定参照《旋风少女》和《一千零一夜》,年龄设定稍做调整但依旧年下,不影响阅读。



       这是送给小可爱 @小甜甜 的点梗(((o(*゚▽゚*)o)))

          


                                        ————————

      1.

      胡亦枫揉了揉流露出困倦的眼角,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似有似无汪在眼眶里,模糊了眼前不算宽广的路。道路两旁弥散出慵懒的气息,有橘猫优雅着站在围墙上,尾巴一摇一摇。

      他特别容易犯困,睡得比若白再早也没有用。他拉着单肩包的带子摇摇晃晃的走起了蛇形曲线,就要踩到路中间的白线。

      身后响起单车清脆的铃铛响,扰人清梦也就罢了,伴随着来的还有焦急的人声“小心”。

      胡亦枫还没动,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往路边一拽。下盘再稳也耐不住猝不及防,他左脚绊右脚,扑进了满鼻花香里。


      2.

      抓住他的那只手有些凉,夏日里冰凉的触感总能比热辣更使人记忆深刻。

      胡亦枫抱住的那句身体也有些凉,可那估计是因为肤色——冷白冷白的,细细转头一瞧就能看见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往上看似乎和挽起袖子的白衬衫融为一体。

      “下次走路看路啊———”吆喝声逐渐远去。

      

      “磕到了?”他说。

      是个沉稳的男声。胡亦枫赶紧站直了松开手却还低着头,就差鞠个躬摆出元武道的架势。那人还留着刚才扶着他的姿势,看胡亦枫站直了才慢慢的垂下手。

      “太困的话,晚上早些休息。”他挥挥手,转头走进了店铺。

      胡亦枫这才抬起头,但留给他的只有一截白皙的后颈,在两排花架姹紫嫣红的缤纷里显得有些清淡。和暖阳不同,清冷的泛着温润的色彩。

      胡亦枫看着他走进去,却迟迟挪不开离去的步子。

    

      他和那天自己躺在草坪上,看见的月光一样。

      干净,单纯。

      静静地发着光。


      3.

      胡亦枫找了个听上去不那么蹩脚的借口提早和若白告了别,捧着冰淇淋往那天的路上走。

      太阳有些毒辣,冰淇淋球在烈日下失了球的模样,软软的,胡亦枫一戳就将勺子陷进散发着草莓香气的美食里。取出来的时候勺子上沾着粉红色的冰淇淋,他大喇喇塞进嘴里,停步在花店门前。

      解忧花店。

      胡亦枫大声地读出来。

      他跨上步行道,停在花架面前。左看看右瞧瞧,心思钻不进细腻的花朵里,却也能在氛围里感受到温和的风。勺子被他咬的吱嘎响,他取出勺子,打了一个呵欠。

      寻常店面里摆放的招待客人的电子仪器突然响了,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吓了胡亦枫一跳。他愣愣地举着勺,听见有皮鞋的声音打在花店内木质的地板上,由远及近向他走来。似乎卷携着比花朵更让人清醒的气味,比那个人更先到达胡亦枫的面前。


      “先生,您买花吗?”他说。

      这是柏海对他说的第三句话。


      4.

      现在他坐在柏海的工作桌前。十五分钟前他刚刚与这位店主交换了名字,唤做柏海的这位男人便自己去一旁做花束了,留给胡亦枫一句“这里有果汁,如果你吃完了冰淇淋还愿意喝的话”。胡亦枫端着慢慢融化着的冰淇淋,又望了望不远处柏海认真工作的后脑勺,突然不想吃了,就将纸盒放在了桌上。

      他蹑手蹑脚的走去柏海的身后,探着头看着柏海手上的动作。

      男人的神情格外的认真,一支支看上去毫无关系的花好像被他施了魔法,用素净的纸包裹起来,用精致的丝带扎成一束,就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礼物。

      胡亦枫惊叹了一声,吓了柏海一跳。

      男人手一松,花束在脱手的那一刻被胡亦枫接住了,他比柏海快了那么一点,柏海的手心贴在他的手背。

      好凉。

      胡亦枫挤了挤眉,就着站在柏海身后侧的姿势将花塞进了柏海的怀里。花朵上的水珠抖落在白衬衫的前襟,马上浸进去濡湿几点衣物。

      柏海:······

      “啊,抱歉。”胡亦枫摊摊手,从包里摸出两张纸,抖落开以后直接帮柏海擦起来。

      原来身子是热的。

      手指无意识贴到柏海的胸口,胡亦枫第一次那么直观的感受到别人散发出的体温。他没敢停太久,两下擦好了就收回手,将柏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递给他。

      “刚才和我聊天,忘了穿吧。”胡亦枫走回工作桌后,随性地坐下转起椅子来。

      柏海没答话。他认为刚才那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现出抗拒,那么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生活都是由这样那样的意外编制出的发展。


      5.

      从那以后,花店里多了一个店长的小跟班。

      不训练没有比赛的时候胡亦枫总跑到这里来。他其实什么都不会,能够叫上名字的花也只是屈指可数。但他最喜欢站在柏海的身后,在那人包装花束的时候进行突如其来的点评。

      刚开始的时候柏海会吓一跳,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端花的手一天比一天稳,甚至还能反手用花敲胡亦枫的头。花束打在他扎在正中间的小辫子上,水珠抖落下来濡湿发尖。

      偶尔他会想要留下来蹭个饭。柏海很少自己做饭,每晚六点中总会有隔壁餐馆的大叔按响花店的门铃,饭菜香便充盈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柏海不挑食,所以饭菜每天送来的都不一样。胡亦枫终于在一个忘记了时间玩的太晚的夜晚望着店外的大雨发愁时,被期待已久的人拍了拍肩膀。

      “一起吃吧……吃完了我把你送回家。”柏海递过来一双筷子。 

      筷子可能有些烫手,胡亦枫在碰到筷子的那一刻像触电了一样。可他还是握紧了,力气大到骨节发白。

      “……不用那么使劲,过来洗手吃饭吧。”柏海松开了手,胡亦枫看着他茭白的手指离开木质的筷子,刚才贴着筷子的地方是红红的一条。

      “噢………好。”胡亦枫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店里。


      6.

      其实本不用洗碗的——柏海也从来不洗,只需要整理好还回去再向隔壁的大叔道谢便好了,可这小孩执意抢过了柏海怀里的碗站在水槽那里挽袖子。

      “不用啦,亦枫。”柏海擦着桌子听着那头哗啦啦的水响。他又叠了一次毛巾吸干桌上剩余的水渍,空隙里转头去看了看小孩的背影。辫子在小窗口漏进来的灯光里被挑染成金灿灿的颜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在发丝上滑滑梯。

      他正看着呢,那人的声音也就传来。

      “诶——柏海啊。”胡亦枫拍了拍水龙头。“这个水龙头……坏掉了?”

      “啊?”柏海握着帕子走过去,第一只皮鞋刚刚越过推拉门的门槛,见着胡亦枫以修电视机的方式折磨着看上去可怜的打紧的水龙头,他都要笑出声了。

      第二只皮鞋刚刚踩上门槛,水声突然爆发。柏海愣了一刻神,只见到胡亦枫猛的转过来,手掌贴上他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

      “小心——!”

      皮鞋后侧撞在门槛上,柏海往后一倒,原本是想拉住他的胡亦枫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前一扑,这个时候还想着用手抱着柏海的后脑勺。

      

      7.

      柏海闭了闭眼才从晕眩里回过神。没有头碰到地上的疼痛,他恍眼看见胡亦枫的手垫着他的头,这才顺着肌肉线条良好的手臂一路看过去停在他的眼前,胡亦枫的眼眸背着光却也发着亮。

      水声哗哗作响,柏海看向他们两人的身后,那股不听话的水流忽大忽小的向空中喷洒着,墙壁橱柜无一幸免。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在发现水流噼里啪啦落在胡亦枫的身上的时候表情变的更加一言难尽。

      他刚想开口,水珠顺着那人的脸滴到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眼,把眼神放回身上这人的脸上。

      

      胡亦枫听见雨声。

      哗啦啦的,实体般地打在他的背上。

后来他又想了想,那应该不是窗外的雨——因为那些都被雨棚挡出去了,刚才好像停了,溜进房间里的只有泥土的味道。

      是清凉的水。和他每日训练完了去洗澡的时候的水不一样,和他一个人在湖边无聊丢石头时溅起的水珠不一样。带着丝丝店面里各种花的香味,流过他的脸有些痒,他挤眉弄眼了几下也没能缓和。

      柏海伸出手,指肚擦过他的脸颊。

      他感觉到颤栗。


      8.

      他从柏海的身上站起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却还是留了心拉了渤海一把。

      他手心是凉的,有好多汗。胡亦枫和他都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当刚才无事发生。水龙头听话了,胡亦枫就接着洗碗,顺便处理一室的狼藉。柏海在旁边的水槽清洗着抹布。

      最后一个碗沥干了水放在端过来的容器里,胡亦枫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背部肌肉。

      柏海走过来。他已经解开了围裙,白衬衫听话的扎在西装裤里。他的手臂上搭着叠好的西装外套,伸出手端过盘子。

      胡亦枫愣了一刻没有动,柏海都走到了门口转过来。

      “走了,亦枫。锁一下店门,关一下灯。”

      “我们回家。”


       9.

       还碗的时候大叔对着胡亦枫好一番赞许,胡亦枫脸皮不算薄,也就嬉笑着接受了。柏海安静的站在一旁低着头,皮鞋尖在地上一点一点。

       看上去他心情不错。

       胡亦枫瞥了他一眼。大叔的赞许还没停,他总算是不好意思的抬起手臂摸了摸后颈,碰上柏海刚好抬起头。

      刚才在地上擦出的伤口这才被柏海发现。柏海皱了皱眉,伸出手抓住胡亦枫的手腕。

      “抱歉大叔,我们先走啦。”柏海抢着胡亦枫的台词开口,胡亦枫迷迷糊糊被拽远了。

      手背这才火辣辣的痛起来。延迟的太过了,刚才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一一散去,现在疼痛便来的汹涌澎湃。柏海在拐角的药店里买了棉签和酒精,拉着胡亦枫走上了和回家截然相反的一条路。

 

      “还疼吗?”

     酒精凉凉的敷上破皮的手背,胡亦枫很想说不疼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可当他看见柏海面对着他坐着,握着他的手认认真真上药却又怕弄疼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扯开了嘴角。

      “疼。”

      良心也有一点。

      柏海垂着眼眸,嘟着嘴轻轻吹着他的手上未干的酒精。轻柔的风拂过胡亦枫的指尖,他抖了一下,又加重了疼痛的可能性。

      “真的很疼?”柏海又问,“你干嘛伸手啊,地板上那么脏,蹭着不嫌疼……”

      “可我更我怕你疼。”

      胡亦枫握住柏海的手举到唇边,在渐渐明朗的月光下轻轻啄了一下。


      10.

      蛐蛐不厌其烦的叫着。

      月光下柏海红到滴血的耳廓韵着别具一格的风情。胡亦枫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唐突,他悻悻放下了柏海的手,那人急匆匆地收回去放在大腿上攥紧了。

      没有一刻的气氛比现在更尴尬了。胡亦枫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处了极刑,眼神到处瞟。月光在他脚边带着雨滴的草叶上跳舞,他动脚踢了踢,月光抖散了,留在眼里似丝绸划过。

      那人还低着头,动作里都写满了欲言又止。胡亦枫动了动脑子才想他应该是在想打自己需要多少的力度才能保证自己还能参加明天的对抗赛。

      “呃……对不……”

      “明天的比赛,什么时候?”

      柏海盯着看上去造价不菲的西装裤,却是在对着胡亦枫说话。

      “……下午两点。”胡亦枫只得回答。

      原本以为能等来下一句回答,柏海却自顾自的抄起搭在长椅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他留给胡亦枫的只有精致的小半边脸,月光倾洒在其上缀着星光。

      “明天再说。”

      他直接走了,留下医用酒精固执地向空气里弥漫刺鼻的味道。

   

      月光没有躲回云翳里。


      End.

      胡亦枫取下护具,骄傲地看着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对方选手。师妹师姐围过来在他耳边庆祝着胜利,他的眼睛却盯着人际圈几米开外的若白。

      若白对他露出无奈又戏谑的表情,上下嘴唇轻碰。

      “有人在外面等你。”

      胡亦枫的眼睛亮起来。


      他不曾问柏海是怎么找到具体地点的,柏海也不说话。他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衣服,宽大的连帽衫,乖顺的刘海贴在额头上。胡亦枫抓着单肩包的带子亦步亦趋贴着柏海走,没注意对方将自己带去了海边的饮品店。

      他自己点好了橙汁,将菜单推给胡亦枫。

      “一样的就好……”胡亦枫堆笑着将菜单还给盯着柏海不肯挪开视线的服务员,内心戏都在描写“你为什么还不走”。

      服务员还在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胡亦枫的眼神大概可以烧火了。

      原本对这簇目光只想闭目养神的柏海微微睁开了眼瞥了瞥胡亦枫,他看上去像噎到了一般的神情让柏海愉悦起来。

       他放下抄起的手撑着身子探过来,隔着不算旷阔的桌子对着小孩气鼓鼓的腮帮子轻轻啄了一下。


      “这才是亲吻,亦枫。”

      胡亦枫摸着滚烫的脸颊不可思议的转过来。

      “以后慢慢教你,怎么样?”

      柏海眨眨眼。屋檐挡掉了一半黄昏,将他脸上的阴影割裂成两部分。一半的眼瞳映着浓厚的焦糖色,糖浆像要滴出来。另一半在阴影里安静的泛着光。

       昨晚长椅上恬静睡着的月光。



                                     ————Fin.—————